綠能循環產業
化學人丁廉君的換道哲學:從國際電話卡、固網競標到綠能儲能
從籃球校隊到化工系,從美國留學生人手一張的國際電話卡,到1997年返台成立全民電信參與固網競標;2000年退出電話卡生意轉向網路,2008年後投入LED與太陽能。全民電信創辦人阿丁每次換道,靠的都是同一套信念:所有製造,追根究底都是化學。
2000年,網際網路的輪廓愈來愈清楚。那時,阿丁手上還握著經營多年的國際電話回撥及電話卡生意,他的判斷卻很直接:這門生意不能再做了。
傳統電話卡生意不能再做了,因為數據傳輸一定會取代語音!
同一年,他退出電話卡事業,轉身投入網際網路。這不是他第一次換道,也不是最後一次。從美國的國際電話卡、1997年返台成立全民電信參與固網競標,到網路、LED、太陽能光電,再到如今聚焦的綠能儲能與微電網,阿丁一路踩在科技交替的節點上。每一次轉向,背後都是化學系出身的他慣用的同一把尺。
籃球場上的眷村少年
阿丁在眷村長大,從小體能就好。國小到高中,他一直是籃球校隊的主力,國二到國三那段時間,還短暫加入了當時的「公賣金龍」青少年籃球隊。
球場之外,家裡對他另有期待。母親希望他走學術與化工專業的路。他沒有放下讀書,後來順利考上武陵高中,之後進入輔仁大學化學系,順利完成學業。
從籃球少年到化工人,這段理工訓練看似與後來的電信生意無關,卻成了他日後一次次跨進光電、LED、太陽能與材料領域時的根基。
一張給留學生的電話卡
大學畢業、服完兵役後,阿丁沒有留在台灣找一份安穩的工作,而是前往新加坡與美國開公司。
那是一個還沒有LINE、也沒有網路通訊的年代。身在海外的留學生要打電話回家,國際電話一分鐘就要數十元。阿丁看見的,正是這道高昂的費率門檻。他在美國創辦國際電話卡事業,推出一張專為留學生設計的國際電話卡,通話透過他的電話卡進行轉接。
這門生意的版圖並不小。他佈局從亞洲到歐美的國際電信轉接網,當時全美國的留學生,幾乎人手一張他的電話卡。這也讓他站上事業的第一個高峰。
1997年,帶著資金回家
事業在美國正順,阿丁卻把目光轉回台灣。1997年,台灣即將開放固定網路民營化,他看準這波變局,決定帶著資金與在海外累積的國際視野返台。
同年,他正式成立「全民電信股份有限公司」,投入固網競標。從經營一張張電話卡,到參與一個國家的通訊基礎建設,格局一下子拉開。
這場競標最後沒有走到終點。在政黨輪替與政治角力之下,全民電信退場,他也將全數股份退還給投資人。一段野心勃勃的布局,以把資金還回投資人手上收尾。
數據會取代語音
固網一役之後,2000年,他做出開頭那個決定:退出電話卡生意。他的理由只有一句,數據傳輸一定會取代語音。當時多數人還在用國際電話與家人聯繫,他已經看到通訊方式的下一個樣貌。
轉進網際網路之後,他的布局落在基礎設施,建立大型ISP網咖與數據中心。從語音轉接到數據傳輸,他沒有離開通訊這條線,只是換到了浪潮的下一段。
一路從電話卡、固網走到網路,是什麼讓他敢一再換賽道?阿丁的答案,落在他所說的底層邏輯,也就是第一性原理。
只要你的底層化學、材料、或商業邏輯是通的,不管換到哪個賽道,你都能看穿問題的本質。
追根究底,全部都是化學
2008年後,阿丁的事業版圖轉向光電,從LED照明、太陽能光電板,一路延伸到相變化材料(PCM)。這一次,他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本業,把化學和尖端科技接在一起。
在他眼中,這些看似跨度極大的產業,其實共用同一套語言。電信設備裡的半導體晶片,由化學工程師製造;LED的發光,牽涉螢光粉調配與紅、藍、綠光的混光技術;太陽能板的反射鏡面,以及PCM儲能技術,也都建立在材料與化學之上。
世界上所有的生產製造,追根究底全部都是化學!
這句話也解釋了他的跨界方式。別人眼中的換產業,對他來說是換一個應用場景;只要底層的材料與製程邏輯看得懂,就能較快找到切入點。綠能時期,他專注的是太陽能發電、儲能系統與PCM應用,以及台電綠能轉型相關的布局,關注碳中和與綠能發電這條長期賽道。
當AI機房亮燈,鄰里的燈暗了
走到AI時代,阿丁看見的是另一個瓶頸:電。他觀察到,在美國及全球,大型AI算力中心一開機,周遭上萬戶居民的電燈就會瞬間黯淡。對他而言,這代表傳統電網已經無法負荷AI的耗電量。
他的推論是,未來所有的AI數據中心都必須自建電廠,例如以太陽能搭配物理儲能。也因此,他將未來的戰略核心放在綠能儲能與微電網上。
要把這個方向做大,他正在尋找兩類夥伴:一類是資本雄厚、有意願替廠房與企業進行綠能轉型與儲能建置的投資方與大型企業主;另一類是化學、半導體與材料科學領域的研發人才,能和他一起精進相變化材料與高效能儲能的應用。
回頭看這條路,起點是替海外留學生解決昂貴的國際電話費,如今則是替AI時代的數據中心尋找電力解方。產業換了好幾輪,阿丁始終在找下一個瓶頸會出現在哪裡,並且相信答案往往藏在最底層的材料與邏輯裡。對這位從化學系走出來的創業者而言,化學不只是他的專業背景,也是他判斷每一次浪潮的方式。